阿遥揪着布包的斜背带,垂了垂眼,耳朵有点红,他嘴皮子不利索,应付不了玩笑,&ldo;我……我还好。&rdo;
生气了,又没有特别生气,只是觉得这样不对,骗人不对。
多吉说四不像不是没有道理,这位神棍跳大神的样子像萨满,打扮像道士,做法用的部分道具像巫师,嘴里再来句阿弥陀佛,精分到此程度,真不怕被雷劈。
&ldo;唉,&rdo;多吉叹气,安慰阿遥:&ldo;不能怪村长,他病急乱投医。&rdo;
&ldo;我知道,&rdo;阿遥哀哀地点头,低声说:&ldo;爷爷是为了村里好。&rdo;
净坛村不太平,村民日夜祷告,盼望风调雨顺。然而大雨过后又是大雪,交替不断地持续了整年,农作物颗粒无收,牛羊也不知怎么的提不起劲,圣湖开放一半的景区人流量骤减,村民经济收入断崖式下跌,可谓吃穿用度全方位打击,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时间一长不见好,村民所有恐慌的源头都指向了他们的信仰‐‐茶古圣湖里的神官大人。
怕是在无意间得罪了他?
于是科学与玄学的措施双管齐下,又折腾大半年,情况还是没好转,大家该倒霉还倒霉,总之就是怎么都哄不好这位大神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来了一位外地人,貌似对净坛村的来去脉一无所知,走到村长面前,闭眼掐指一算,说:&ldo;湖里那位还生气呢!&rdo;这是拿捏了。
村长一听,如遭雷击,立刻把人请进来,倒了杯茶,毕恭毕敬地问:&ldo;那位气什么?&rdo;
神棍捋着山羊胡,摇头晃脑,做派十足,&ldo;啧,天机不可泄露。&rdo;
村长又问:&ldo;要怎么做?&rdo;
神棍大腿一拍,&ldo;上供啊!&rdo;
上供这套大家都熟,村长于是立刻行动。神棍却拦住他,神神叨叨,&ldo;欸,你们过去那些套路都没用了!&rdo;
村长有点懵,&ldo;啊?&rdo;
神棍有理有据:&ldo;那不然供了这么久,怎么还这样呢?&rdo;
村长皱着眉,将信将疑,没有搭话。
后面几天,神棍就在村里赖下了,到处溜达。阿遥社恐,对陌生人保持距离,所以没跟他打过照面。
狡诈的神棍也不会把乳臭未干的呆钝小孩儿放在眼里。
本来村长还犹豫,转折发生在一个星期前,净坛村地震了。从先祖扎根此地,净坛村有记录以来,从来没发生过此类自然灾害。
&ldo;再不行动就晚了。&rdo;神棍在一旁添油加醋,&ldo;束手束脚,祸及全村啊!&rdo;
村长被精准戳中死穴,他极度惶恐,全听神棍指挥,马不停蹄地准备祭祀仪式,还被那货趁火打劫,交出去一笔巨额香油钱。
&ldo;扔金撒银,身外之物,福祸相依,才可永生不灭。&rdo;神棍两三句话把村长和村民唬得团团转。
祭祀仪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,悬在圣湖上方的雷云却没有要散的迹象。茶古圣湖看似平静,然而轻风微拂,裹着湖水的潮气钻进鼻腔,比冷刀锋利。
那羊肉都不新鲜了。
多吉托着腮叹气,&ldo;死马当活马医吧,没准真好了呢。&rdo;
&ldo;爷爷常说,神官是博大仁慈的神官,可博大仁慈的神官怎么忍心给他的信徒降下悲祸?&rdo;
多吉一怔,他半根直肠通大脑的单核细胞,不会从这个角度考虑问题。
阿遥的语调温吞缓慢,眼底澄澈又茫然,他不是在对神性提出质疑,而是真诚纯粹的表达困惑。
&ldo;如果灾祸并非来自神官,那眼前的仪式又算什么?&rdo;
太矛盾了,阿遥想不通,也没人答疑解惑。
多吉一通抓耳挠腮,最后哭丧起脸,&ldo;我不知道啊……&rdo;
阿遥呆了呆,反应过来,匆匆看向多吉,&ldo;啊?我、我不是问你。&rdo;
&ldo;……那你问谁?&rdo;多吉更闹心了,丧丧地说:&ldo;这里能听见你说话的只有我。&rdo;
阿遥绞着手指,在沙沙作响的草丛里,他低头,局促地说: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
多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