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这样的。”顾见声音很轻。

他愿意修正自身行为, 甚至接受秦知流会离开，只为一个目的：秦知流不会对他失望。

顾见说：“昨天晚上，我看到了。”

秦知流微微一愣。

“沈耀，他什么都有了。”顾见扯了扯唇，“记忆回归完整，就算最后死了，你也原谅他了。”

他永远都不会让你失望了。

秦知流语塞：“沈耀他……”

“他真好运。”顾见说，“失忆了，就可以脱胎换骨。”

可以轻而易举地成为秦知流喜欢的样子。

顾见记得那一晚，他深深记得秦知流当时的眼睛。

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，眼尾带着笑，眉心却紧蹙着哀伤，混杂成一种悲悯的神性。

他在不舍，也在骄傲——为了一个犯了错却可以改正的人。

哪怕那道目光不是给自己的，顾见仍然心脏狂跳。

那天晚上，秦知流清醒了多久，他就枯坐了多久。

后来秦知流离开，顾见进了那个房间。

看到沈耀安眠在冰棺中时，顾见只觉被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包围——有一瞬间，他都想自己躺进去。

顾见非常清楚，本性这个东西天生融入骨血，就算他和沈耀一样失忆，他也做不到对方做到的一切。

“你喜欢更多人过得好，我可以去帮。你喜欢我不滥杀无辜，我就不杀，我还可以思虑周全，善于协作，但这一切只是因为你。”

顾见：“我变不成你希望的样子。”

伪装出来的终究是假的，被“拯救”的戏码，终究落不到他身上。

他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是岳骋，温逐，沈耀那样的人。杀了我都比变成那样容易。”

“……不是就不是呗？”秦知流莫名其妙，“我难道是什么古蓝星东亚大家长吗？”

秦知流微微扬起头，模仿着家长语气：“你总和别的小朋友比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顾见说，“再不比，你的魂都被别的小朋友勾走了。”

秦知流很不满：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

“你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，我知道啊。”

秦知流认真起来，“岳骋，沈耀，甚至包括温逐，他们是正好处于迷茫期的年纪，但你早就是大人了。”

顾见：“所以，你一开始就不对我抱有期望？”

“……如果你说的期望是温逐那种天下大同的理想，那我承认确实没有。”

秦知流忍不住吐槽，“你竟然担心这个……我难道很会强人所难吗？”

顾见：“嗯。”

秦知流：“污蔑！”

顾见：“你不讨厌骗你的人？”

“你又没骗我。”

秦知流眼神很亮，神采飞扬道：“你愿意为我妥协，说明你爱我，我当然高兴啦，你不愿意的话，说明你除了爱我，也更爱自己，那我肯定也为你高兴啊。”

顾见指尖僵住，显然没想到秦知流会这么说。

秦知流不管他想什么，自顾自道：“你不善良就不善良嘛，坏人多了去了，我老师…咳咳，我又不是唯一纯洁小白花，你少拿高标准要求我。”

顾见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，看不出任何信息，秦知流歪头打量他，深深叹了口气。

“真的。”秦知流指天发誓，说着五岁小朋友才会说的誓言，“就算你很坏，我也会一直喜欢和你玩啦。”

系统：【顾见好感度+1，目前进度70/70，攻略成功！】

秦知流：……

顾见的表情明明一点没变，谁能发现他居然偷偷涨好感度！

“我爱自己胜过爱你，你反而会高兴？”顾见向后一靠，“这是什么道理。”

“不爱自己只爱别人才不正常。”秦知流立刻反唇相讥，“就像领低保的人给贵族捐款。”

顾见闷闷笑了两声：“你啊……”

他这辈子都削不去的疮疤，因为几句无厘头又幼稚的话，渐渐不再燎痛。

尽管它没有愈合。

顾见仍然觉得遗憾，秦知流很好，新环境也很好。

可他早就过了适合移植的年纪，在恶劣环境中形成的毒素，用再多再好的东西，也无法成为蜜糖。

但至少，有个幼稚的小孩儿，愿意给他真诚到可笑的承诺。

秦知流犹在嘀嘀